申时未到，凌波大殿前已站满水派弟子。

青石长阶间仍残着几道被黑雾侵蚀的焦痕，北院方向偶尔传来修缮屋舍的声响，南院药堂里则不断有人进出。

山门之外，五门使者仍在等待。

顾雪棠从清心居走出时，柳若嫣已等在院外。

她怀里仍抱着苏月荷留下的残琴，腰间系着水玉，霜则安静跟在身旁。

昨夜沈清渊离开后，她几乎一夜未眠。

天亮时，任言欢送来一身素白衣裙，告诉她申时前往凌波大殿。

除此以外，谁也没有向她解释今日要做什幺，可她看见柳若嫣泛红的眼睛，心中已经隐约明白。

「二师姐。」

柳若嫣没有像平日那样替她整理鬓发，只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
「走吧。」

通往凌波大殿的路，顾雪棠走过无数次。

五岁拜师时，她站在任言欢身旁，一步一步数着石阶；突破二阶后，她也是从这条路跑进殿中，迫不及待地告诉沈清渊；每年生辰，师兄师姐都会在途中故意拦住她，让她猜今年准备了什幺糕点。

今日道路两旁仍站着熟悉的人，他们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向她招手。

有些弟子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；有些人望着她腰间的水玉，眼中仍残留着那晚的惊惧；也有人面露不忍，却因长老与五门使者都在场，只能安静站在原处。

顾雪棠抱紧残琴，走进大殿。

沈清渊坐在主位。

任言欢站在殿前，手中捧着一卷尚未展开的文书；李一祝站在右侧，脸色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难看；陈焕琅垂着眼，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泛著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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