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木派后的第五日，顾雪棠第一次看见寒雾山。

那日午后，天色阴得很深。

北方群山连绵起伏，山腰以上全被白雾复住，只偶尔露出几道墨色山脊。越往前走，路旁草木便越稀疏，空气里原本温润的木息也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水气。

顾雪棠停在山脚，擡头望了很久。

「就是这里了。」

霜站在她身旁，六条长尾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
这一路，她们避开官道，穿过叶长老所说的三座小城，顾雪棠只在城外补过两次干粮，从不久留，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去处。

左肩的百合印已经结痂，偶尔仍会隐隐发疼，腰间水玉外层的藏息木印也还稳固，只有在夜深时，玉中才会传来极轻的凉意。

她没有再试着探查。

娘亲要她等到六阶。

那她便等。

山脚没有明显的道路。

顾雪棠撑开白伞，沿着一条被山泉冲出的浅沟向上走，雾气很快漫过衣摆，越往山中，能看清的地方便越少。

霜走在前面，牠每走一段便会停下来等她，若遇上积水或松动山石，也会提前绕开。

顾雪棠走了将近两个时辰，才终于明白叶长老所说的「人烟稀少」究竟是什幺意思。

一路上没有屋舍，没有炊烟，连砍柴留下的痕迹都很少。

她原以为至少能找到猎户留下的山屋，结果直到天色渐暗，眼前仍只有松林、山石与白雾。

顾雪棠坐到一块干燥石头上，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包干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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