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雾山的第一个冬天，比顾雪棠想像中更难熬。

最初那座石洞只能勉强遮风。

她花了十余日将洞口的木障重新加固，又沿着石壁架起两排木架，一边放药草与干粮，一边专门安置母亲的瑶琴。

床架也被她拆了重做。

第一次搭得太高，要睡时发现上不去；第二次虽然稳了，却正好挡住火塘的热气；直到第三次，她才把床移到洞穴内侧，离潮湿石壁留出一臂距离，再铺上厚厚干草与薄毯。

霜始终睡在火塘另一侧。

顾雪棠夜里若被风吹醒，一睁眼，便能看见火光后那团安静伏着的白影。

她慢慢学会在山里生活。

寒雾山的雪不能直接煮来喝，山腰的雾泉却四季不涸；松林西侧能找到野薯，南坡背风处则长着几种耐寒药草。

她在木派学过辨药，却第一次真正明白，认得一株草与靠它活下来，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。

有一回，她将外形相近的苦根当成甘藤煮进汤里。

第一口入口，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
霜蹲在火塘对面，淡蓝色眼睛安静看着她。

顾雪棠硬是把那口汤咽下去：「妳不准笑。」

霜转过头，顾雪棠更加确定牠就是在笑。

冬去春来，洞外积雪逐渐融化。

她用掉落松木在洞口外搭了一张小桌，又将一块平整青石搬到泉边作琴案。

天气晴朗时，她便把瑶琴抱出去，在山泉旁一点点修补剩余的暗裂。

木派教她的「续枝」只能替她重新接回木纹，真正让琴恢复声音的，仍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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